Stephanie Han

19 Oct.

American Beauty

我沒想到在看完《American Beauty》這部電影時我會難過。

在Lester死亡到來之前,就已然滿是擔憂和遺憾了。

當然,電影的開頭Lester就說了:

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我將會死去。

那麼,整部電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段生命假像。

但就是這樣的生命假像卻足以讓人動容,

因為,電影還是揭示出了生命之真。

 

      









平庸無能的男人,虛假要強的女人,孤獨抑鬱的女孩兒,

三個人的相處,內部已是危機四伏,

但表面上總還是相安無事。

因為大家都認可了這樣的生活局面,

妥協著,忍耐著,相信著,

然後告訴著也說服著自己,

這就是生活的常態,就該如此。

可是,真該如此麼?

當女兒的同學Angela與鄰居家的兒子Ricky相繼登場的時候,

沉睡的生活假像一一被喚醒,然後,

一波一波的震動開來,終於演化成了一場喧嘩與騷動。

 

      








Angela喚醒了Lester對美對生命的追逐,

他辭職,健身,買火紅色的跑車,

做一份不合身份的家人無法認可的工作,

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充滿激情——可是,

這依舊是一種假像,直到他把對Angela的欲望轉化成憐惜,

在被問到“How are you?”時的輕輕的微笑,

看著自己的全家照時的充滿柔情的喃喃自語,

那才是真正的恍然醒悟,洋溢著慈祥與安寧。










可惜,生命之真的靈光一閃原只是大限將至前的回光返照。

鄰居Frank也是如此,他無法面對自己的同性戀的生命底色,

於是只想在上面塗抹一層又一層的色彩,

結婚,生子,過著貌似正常的生活,

並對所有不正常的現像憤恨排斥,

以此來瘴人耳目,原不過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而貌似堅不可摧的強硬和堅守的規矩,

掩蓋的是最最脆弱的靈魂,

所以當兒子Ricky終於不再陪他飾演生活的時候,

他也被喚醒了,但是是用一種崩潰的方式,

可惜,現實沒有給他提供真實展現自我的舞臺,

而生活的慣性又太過強大,

所以最先觸碰生命之真的是他,

最終扼殺生命之真的也是他。

 

      








Lester的妻子Carolyn生活在物質的海洋裏,

也處處用各種各樣的成功的處事的準則來要求自己,

不允許,也終於不再有真情實意。

Lester的女兒Jane對父母心存怨憤,

厭惡父親的懦弱,母親的虛假,

終於也就再也看不得其他的真實了,

實則是由愛而恨,因恨而盲,由此與愛遠離。










Lester的小美神Angela,言辭大膽,

可是呢,也就只限於言辭了,

現實中的她,卻也是柔弱、單純、不自信的。

大家都在努力的扮演生活中角色,卻不是自己,

然後在這樣的扮演中,終至迷失。

當然也有清醒者,清醒的是那對看起了不太正常但可以開心快樂的同性戀者,

清醒的是似乎回歸了正常社會但憂鬱敏感又總是用陽奉陰違的方式來保持自我的裏奇。

現實很荒誕,荒誕到讓人生疑:

也許,生命本來就是假的,而生活才是真的;

而且,誰一旦觸碰了生命之真誰就會被懲罰。










Lester這個被生活消磨的幾乎沒有棱角的男人,

面對女兒的鄙視,老婆的出軌,

他可以那麼氣定神閑若無其事,

全是因為他的無視,他的漠不關心,

由此可推,一個外表波瀾不驚風平浪靜的家庭會有多麼的暗潮洶湧。

當得知Angela還是處女時,其內在以身作則的家長角色被喚醒,

好像一個夢遊很久的靈魂,突然驚醒,看著多年前的全家福,

他終於明白了所謂生活的真諦,卻又為時已晚,被一槍斃命。

生活總是跟人玩黑色幽默,讓人大徹大悟的明白,卻不給人亡羊補牢的機會!

 











Carolyn這個外表乾淨利索的偽女強人,為了裝情趣,會饒有興致的摘剪玫瑰花,

為了表現自己高雅,在家裏吃飯時播放悶得要死的輕音樂!

Carolyn有盡力調和和女兒的關係,

驅車去看女兒的表演,

其實她只是做她自己的形式關懷秀;

或者,老公當著女兒的面在自己面前發飆時,

Carolyn去臥房向女兒抱歉時,並不是出自母親對女兒的安慰,

而是一種期許被女兒同情!這些都反映了Carolyn的做作,

自私和虛偽!她確實很可憐,就是那種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可憐!











Jane對人也總是敵意,即使心裏其實對Ricky偷拍她的行為很虛榮的暗自竊喜,

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非要用抵制的態度標榜自己的個性!















比起Jane我更喜歡Angela,這個女孩兼具少女的天真與女人的嫵媚,

明明還是那麼清純,卻硬是要在眾人面前說自己做了什麼什麼,

遭同齡人中的保守女生唾棄。

其實她自卑,即使長得如此漂亮,

她似乎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只是徒有其表,

所以當她越用力的展現自己的魅力時,

我們只是更真切的感覺到這個女孩的天真與孩子氣!

她才那麼年輕,卻對成人世界蠢蠢欲動,

那麼害怕平凡,那麼渴望需要一個男人理解和愛護她!

其實內心那麼單純保守!

這並不是一個誘惑迷人的性感女神,

她只是個想要扮成熟的孩子,幼稚的讓人愛憐。

 












 



Ricky其實並不仇視他的父親,儘管父親對其施暴起來基本上六親不認。

他只是不習慣被束縛,他試圖表達自己對於同性戀不反感的看法,

但遭到父親的不屑後,他立刻懂得避重就輕,

並且鄭重其事的態度去否定自己原來的態度來迎合父親!

他懂在離開前叮囑老媽,照顧好爸爸!

只是勇於承認,卻又永不妥協!

 














至於Frank明明自己性向也有問題,卻假裝正經罵人家可恥!

極端的強調軍人紀律,一旦遭到反抗就只會動用武力

當Lester拒絕他的愛時,居然惱羞成怒,不惜將他置之死地!

 一個人的冷靜或心平氣和都是假像,

反而是那些經常躁動不安的人才是正常人的表達,

懂得發洩,才不會出問題,壓抑只會讓感情更強烈!

















還有就是Kevin Spacey 畫外音中的意義,

"It's hard to stay mad when there'e too much beauty in the world...

Then I can't feel anything but gratitude for every single monment of my stupid little life." 

感激自己仍能體會到生命的美,

感激自己沒有自始至終呆在所謂的責任之中直至老之將至。

與Angela Hayes的相遇其實將Lester Burnham的精神重新注入了他已行屍走肉多年的軀殼。

他重新認識到生命中最單純的美好與渴望,















Lester與Angela的最後一場戲可以說是主體的最好表達,

Angela說"I know there's not anything worse than being ordinary."

無疑是一句極好的象徵。

在Lester重新發現了生活的美好之時,

他拿著過去的照片,微笑著得勝讚歎,

同時,那支槍出現在螢幕上,一聲槍響後,

牆上一朵鮮豔的血色薔薇……

這種美豔得驚人的紅色薔薇不斷地出現在影片中,

Lester的幻想,花園,廚房的桌上,甚至最後的牆上。

鮮豔的耀眼,與其他時刻導演可以壓制的色彩基調對比如此強烈。

它就是這部電影的象徵,單純,熱烈,

是最原始的簡單色彩構成的狂野之美,本源之美。


















美麗藏於生命的每分每秒,人生短暫,

Ricky也象徵意義要遠大現實,

他是真正理解了美的人,

而這一點已深深烙在他的靈魂深處,

不論他表像如何,他對生命與美的認識令人驚歎,

那個飛舞的塑膠袋上所表現的,是美的終極含義——萬物皆美,

Ricky Fitts說"there were an entire life between everything."

因而,沒理由去害怕,因為美與我們同在。

"Every that was meant to happen does,eventually."

所以,在太晚之前,至少要努力尋找。












再借用林夕的歌詞,“美麗的錯誤往往最接近真實”。

生活中大概也是這樣吧,太多的人追求安穩的生活,

每天的生活能在自己的掌控中就OK,那給人一種安心感,

即使有的時候過得不那麼如意,但為了那安心感情緣放棄更好的可能。

那心裏不滿憑什麼要抱怨呢,是你自己知道情況而不主動改變的。

     







不能因為自己的要求就強迫別人來適應自己,

憑什麼別人要配合你的完美形象,

別人也摒棄隨性和自在每天拼命著不給自己留一點的喘息時間?

也許事與願違,但天空依舊,夕陽還是會很美。










徐悲鴻說,人不能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

這讓我不禁想用自尊來造句,人不能沒有自尊,但不可無度。

我想說,自尊是必須要有的,但若這個度太高,

可以想像,你每天戰戰兢兢的在千百米海拔高空的鋼絲上行走,

是的,你是被仰望的,但你是有距離的,

這不是兩三層的高度,你一旦失衡,

失足落下,卻沒人能接的到你,

當然,有沒有人願意去接你,這都有可能是一個問題,

所以,你的自尊不是不能碰的華麗泡沫,當它破碎,

你想到的不應該是盡全力去懲罰一切與之有關聯的根源,

而是為什麼會被刻意的破碎,你愛的話,

根本就不存在自尊的量杆尺規,只要你表達,這就是一切,the all。









      



法文有一句問候語:Ca va,les entours? 

其中entours的本意是“周圍,周遭”的意思,

法國人用在這裏來表示經常存在於周圍的人。

問候的意思則是表示你周圍的人還好嗎,你會怎麼回答呢?

你關心周圍的人或者周圍的人關心你,

你疏遠周圍的人或者周圍的人疏遠你,

或者大家一起冷漠,大家一起孤獨,

大家一樣堅強,大家一直都在各自努力的路上,

從而消失了entours的含義而使entours都消失掉,

進而回歸於個體的核心,體會令人平靜的孤獨。



来源:Stephanie 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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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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